1840年第一次鸦片战争后,帝国主义列强侵华日甚一日,中国逐步沦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我国西藏地区也遭到了帝国主义的侵略。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央人民政府多次通知西藏地方政府派代表来北京商谈和平解放西藏事宜,但是中共中央争取西藏和平解放的种种努力,却遭到西藏当局顽固势力的阻挠与拒绝。他们在帝国主义和外国反动派的支持怂恿下,拒绝中共中央提出的和平解放西藏十项政策,决意关闭和谈大门,把藏军主力部署在金沙江以西的昌都周围,妄图以武力阻止人民解放军进入西藏。
针对西藏地方政府中的顽固势力的反动行径,人民解放军按照中共中央和毛泽东主席的指示——以战促和,发起并取得了昌都战役的胜利。藏军主力被消灭后,西藏上层集团迅速分化,被迫接受中央人民政府建议,派出以阿沛·阿旺晋美为首的和谈代表团赴京谈判,商讨和平解放西藏的办法。
一
阿沛·阿旺晋美(1910—2009),藏族,出生于拉萨。童年时的阿旺晋美在拉萨一家私塾学习藏文,14岁时他拜在格西喜饶嘉措门下,学习文法、诗学、历史和哲学。3年后,他又拜三岩地区红教活佛大苍为师,修习佛学经典。格西喜饶嘉措和大苍活佛都是学识渊博、品德高尚的佛学大师,阿旺晋美跟他们学习,不仅学到了知识,更学会了做人。
1935年,阿旺晋美与年方17岁、出生于贵族宇妥家的阿沛·才旦卓嘎结为伉俪。婚后,他以阿沛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向西藏噶厦政府申请出仕获准,正式承袭了阿沛名号,改名为阿沛·阿旺晋美,进入贵族官员行列。他先后担任西藏地方政府昌都粮官、民事法官。1945年,35岁的阿沛·阿旺晋美被提升为孜本(审计官)。
1950年初,中央人民政府在命令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的同时,通知西藏地方政府派代表到北京同中央人民政府谈判有关和平解放西藏的事宜。但是,当时西藏地方政权掌握在以摄政达札为核心的少数分裂主义分子手里。他们在帝国主义分子直接策划指使下,蓄意要搞“西藏独立”,并为此连续召开官员大会。阿沛·阿旺晋美是第一位站出来表示反对“西藏独立”的。他提出两条意见:一是西藏自古是中国的一部分,西藏问题只能由中央人民政府解决,因此应派一个代表团去北京同中央政府商谈。二是同解放军只能谈判不能打仗。此后,他又5次向达赖喇嘛、摄政和噶厦报告,促请派代表同中央人民政府谈判。
1950年初,摄政达札和噶厦任命阿沛·阿旺晋美为增额噶伦兼任昌都总管,接替任期已满的前任总管,主持昌都地区的军民事务。阿沛在赴任前,向噶厦和摄政写了报告,请求准许他到昌都后不接任总管职务,而是“一路东去,溯水寻源,找解放军谈判”。但是这个请求没有被批准,阿沛·阿旺晋美只好去昌都接任总管。
到达昌都后,阿沛·阿旺晋美立即向噶厦写报告申述当地百姓的苦难,提请停止扩军备战。在没有得到批准前,他就下令遣散了已被派往金沙江一线布防的8000多名民兵,要他们各自回家种地养畜,恢复生产。10月中旬,解放军被迫发起昌都战役,击溃金沙江西岸一线的藏军,向昌都镇挺进。此时,阿沛·阿旺晋美率总管府主要官员离开昌都镇西行,在距昌都一日行程的朱贡寺住下来,等待解放军前来接收。同时他派出官员分3路去寻找解放军接头谈判。解放军到达朱贡寺后,阿沛·阿旺晋美积极协助解放军遣散了从前线溃退下来的藏军士兵。
回到昌都的阿沛·阿旺晋美受到了解放军的热情欢迎和优待。经阿沛·阿旺晋美与解放军18军前线指挥所王其梅司令员商谈,达成了解放军暂停西进,争取同西藏地方政府进行和平谈判的临时协议。阿沛·阿旺晋美和在昌都的西藏地方政府官员40人两次联名签署报告,以亲身经历和对共产党解放西藏的方针政策的理解,向西藏地方政府说明解放军进军西藏是为了保卫国防,帮助西藏发展建设,并敦请指派代表同中央人民政府进行和平谈判。
1951年春,十四世达赖喇嘛亲政,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噶厦)商定在北京举行和平解放西藏的谈判。
1951年2月,十四世达赖喇嘛和噶厦任命阿沛·阿旺晋美为西藏地方政府首席全权代表,和另外4位全权代表赴北京,同中央人民政府进行和平谈判。阿沛·阿旺晋美在出发前给达赖喇嘛写报告,要求明确承认西藏是中国领土,同意人民解放军进藏。
4月初,阿沛·阿旺晋美等5位代表抵达重庆,中共中央西南局书记邓小平会见并宴请了阿沛·阿旺晋美一行。
4月22日,以阿沛·阿旺晋美为首席全权代表的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团抵达北京,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朱德、政务院总理周恩来亲自到火车站迎接。
4月28日晚,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李济深、政务院总理周恩来和副总理陈云、黄炎培等宴请西藏和谈代表。
二
在西藏地方政府同意派全权代表赴北京,与中央人民政府举行和平谈判时,中央人民政府也向十世班禅发出遨请,邀请其来京参加中央人民政府与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谈判。
十世班禅额尔德尼·确吉坚赞,青海循化人,幼名(俗名)官保慈丹,远祖出于西藏萨迦昆氏家族。1937年12月1日,九世班禅额尔德尼·曲吉尼玛圆寂后,班禅堪布会议厅于1941年指认官保慈丹可能为班禅转世灵童之一。1944年,在拉卜楞寺活佛、著名学者计美赤来嘉措主持下,于宗喀巴大师诞生处圣迹前举行仪式,从10名灵童中确认官保慈丹为唯一灵童,授法名为罗桑赤烈伦珠·确吉坚赞,简称确吉坚赞,迎请至塔尔寺内供养,并受了沙弥戒,接受严格的经学教育,潜心研习佛教经典。1949年经中华民国中央政府批准,十世班禅于8月10日在塔尔寺举行坐床典礼。
1949年9月西宁解放后,十世班禅即派人同中国人民解放军联系。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十世班禅立即致电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祝贺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要求中央人民政府“速发义师,解放西藏,驱逐帝国主义势力”,表示拥护中国共产党,拥护中央人民政府,希望早日解放西藏,愿为完成祖国统一大业贡献力量,并“待命返藏”。
毛泽东主席和朱德总司令,对十世班禅的爱国义举予以高度赞扬,在复电时指出:“西藏人民是爱祖国而反对外国侵略的,他们不满意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政策,而愿意成为统一的富强的各民族平等合作的新中国大家庭的一分子。中央人民政府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必能满足西藏人民的这个愿望。”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在党中央、西北局和青海省人民政府的关怀下,十世班禅确吉坚赞和堪布会议厅由香日德返回塔尔寺。
1951年4月中旬,十世班禅为表达和平解放西藏的愿望,率堪布会议厅官员45人,从青海西宁出发,前往北京,参加中央人民政府与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的谈判。途经西安,十世班禅在会见中共中央西北局书记、西北军政委员会代主席习仲勋时说:“我们是专程去北京向毛主席致敬的,我们把藏族人民对中央人民政府和毛主席的良好祝愿亲自传达给毛主席。”班禅还表示,“要坚决拥护中央人民政府的正确领导,决心与西藏各界爱国人士一道,为西藏的解放和藏族人民的团结而努力奋斗。”
1951年4月27日,十世班禅一行抵达北京。当晚,周恩来总理设宴为班禅一行接风洗尘。宴会前,周恩来同班禅进行了长时间的交谈。班禅被周恩来渊博的知识、诚恳的态度、谦虚的作风、端庄的举止、慈祥的笑容深深吸引,留下了终生难忘的印象,这对十世班禅以后的成长产生了深刻影响。
5月1日,阿沛·阿旺晋美和十世班禅都被邀请参加五一劳动节庆祝活动。毛泽东主席在天安门城楼上分别接见了阿沛·阿旺晋美和十世班禅,使他们十分激动。毛泽东亲切地对他们一行说:“欢迎你们到北京来,我们是一家人,家里的事情大家商量着办,就能办好。祝你们谈判成功。”
三
从4月29日起,以阿沛·阿旺晋美为首席的西藏地方政府全权代表5人同以李维汉为首席的中央人民政府全权代表4人就和平解放西藏事宜进行谈判。
经过20多天的友好协商,5月23日下午,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了《中央人民政府和西藏地方政府关于和平解放西藏办法的协议》(简称《十七条协议》)的签字仪式。仪式由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朱德、李济深及政务院副总理陈云主持。中央人民政府代表李维汉、张经武、张国华、孙志远和西藏噶厦政府全权代表阿沛·阿旺晋美、凯墨·索安旺堆、土丹旦达、土登列门、桑颇·登增顿珠分别在《十七条协议》上签字盖印。《十七条协议》主要内容为:
一、西藏人民团结起来,驱逐帝国主义侵略势力出西藏,西藏人民回到中华人民共和国祖国大家庭中来。
二、西藏地方政府积极协助人民解放军进入西藏,巩固国防。
三、根据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共同纲领的民族政策,在中央人民政府统一领导之下,西藏人民有实行民族区域自治的权利。
四
《十七条协议》的签订,使得西藏实现和平解放,为西藏实行民族区域自治奠定了基础,更使国家领土完整和国防安全得到极大保障。
正如阿沛·阿旺晋美当时所说的:“和平解放西藏协议的签订,标志着西藏回到了祖国的怀抱,标志着藏汉民族团结关系的增强。同时,西藏人民也从此走上繁荣幸福的道路,我为此感到欢欣鼓舞。”
5月24日下午4时,毛泽东接受十世班禅率领的班禅堪布会议厅主要负责官员的致敬和献上的哈达,以及赠送的锦旗、金盾、长寿铜像、银曼札、藏香及其他珍贵礼品。
4时半,毛泽东与朱德接见了以阿沛·阿旺晋美为首的西藏地方政府和谈代表一行。阿沛·阿旺晋美代表西藏地方政府向毛泽东、朱德献赠哈达与礼品。
在谈话中,毛泽东对阿沛·阿旺晋美说:这次解放军进藏,一是保卫边疆、巩固国防,再是帮助西藏人民解除痛苦。他们到西藏后,不论是军队还是地方干部,如果做了违反你们心愿的事,或者欺侮你们,你一定要带头跟我说,我们马上就改。
当晚,为庆祝和平解放西藏办法协议的签订,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盛大宴会。西藏噶厦政府和谈代表团全体成员以及十世班禅率领的代表团成员都参加了这次宴会。这是西藏噶厦的官员和十世班禅及堪布厅的官员们第一次会面。虽然噶厦的代表们在有关十世班禅条款的《十七条协议》上签了字,但是达赖、噶厦当局尚未对此表态。所以,在谈判过程中,西藏地方政府代表团成员一直回避同十世班禅的接触,但这次回避不了了。中央人民政府把十世班禅和阿沛·阿旺晋美都安排与毛泽东主席同在一桌。
这次宴会异乎寻常的隆重,中央人民政府副主席朱德、刘少奇、李济深,政务院副总理董必武、陈云、郭沫若、黄炎培,以及首都各界知名人士180余人出席作陪。
十世班禅发表祝酒词:“多少年来没有解决的中国内部的民族问题——西藏问题,在毛主席领导下胜利地解决了。和平解放西藏是中国各民族大家庭的一大喜事。中央人民政府、达赖和班禅三方面的团结,只有在中国共产党和人民政府领导下才能实现。”
毛泽东对阿沛·阿旺晋美和十世班禅确吉坚赞说:“你们西藏在历史上很是了不起,你们的吐蕃王的军队两次打入长安,唐朝皇帝都慌慌张张跑了。唐朝有个常胜将军叫薛仁贵,他‘征西’进入东部藏区青海附近,吃了大败仗的……”
这信手拈来的一段历史,寓庄重于诙谐,既融洽了气氛,又紧紧扣住眼前的政治斗争主题,毛泽东挥洒得如行云流水。接着,他话题一转说道:“几百年来,中国各民族之间是不团结的,特别是汉民族与西藏民族之间是不团结的,西藏民族内部也不团结。这是反动的清朝政府和蒋介石政府统治的结果,也是帝国主义挑拨离间的结果。现在,达赖喇嘛所领导的力量与班禅额尔德尼所领导的力量与中央人民政府之间,都团结起来了。这是中国人民打倒了帝国主义及国内反动统治之后才达到的。这种团结是兄弟般的团结,不是一方面压迫另一方面。这种团结是各方面共同努力的结果。今后,在这一团结基础上,我们各民族之间,将在各方面,将在政治、经济、文化等一切方面,得到发展和进步。”
北京之行结束后,阿沛·阿旺晋美带着《十七条协议》正式文本,返回拉萨向十四世达赖喇嘛和噶厦政府汇报了谈判情况。当年10月24日,达赖喇嘛致电毛泽东主席,对《十七条协议》表示拥护。
5月29日,十世班禅及班禅堪布会议厅全体人员发表声明,热烈拥护5月23日达成的《十七条协议》。
5月30日,十世班禅致电十四世达赖喇嘛,表示愿与之精诚团结,为实现协议而努力。
6月2日,十世班禅赴天津、上海、杭州等地参观,6月26日返抵塔尔寺。
《十七条协议》签订后,中国人民解放军根据《协议》规定,以第18军为主体的各路进藏部队便陆续地由四川、青海、新疆、云南,分4路向西藏进军。
10月26日,西藏地方政府在拉萨为中国人民解放军举行隆重的入城仪式。第18军军长张国华、政治委员谭冠三率领进驻拉萨的官兵,手持国旗,从布达拉宫前通过,五星红旗终于在世界屋脊高高飘扬。(孟昭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