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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战争年代当炮兵
2026-07-30 10:52:22 来源:《文史精华》2025年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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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22年2月17日,我出生在河北省东光县小胡家集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父亲为我起名胡连岐。由于军阀连年混战,家乡的生活每况愈下。特别是1937年日军侵占华北后,各种捐税增多,百姓苦不堪言,很多人背井离乡,沿街串村讨饭。我家的生活也是难上加难,无奈母亲只得让我去东北投奔舅舅谋生。从此,我的人生轨迹发生了改变,并有幸走上了革命的道路。

  为谋生,闯关东

  1938年10月5日,我来到哈尔滨,很快就找到了在哈尔滨火车站红帽子货运队做工的舅舅。不久,经舅舅介绍,我到哈尔滨铁路房产段就业,给木匠杨师傅当小工,每月15元钱(时币),每天上班替师父背工具袋,到维修的房屋中修补门、窗、地板等。

  1940年冬,因嫌房产段工资低,又经舅舅托人介绍,我来到哈尔滨工务区(工务段)哈北养路工区,当了养路工人,工资每月25元。养路工作很累,每天除了锤子就是撬棍,一根撬棍重30多斤。夏季每天早7点上工,晚7点收工,冬天一直干到天黑才收工,没有休息日。有一次,我干活儿累了就歇一会儿,结果被日本助役(车间主任)看到,他举起手中的小锤就来打我,幸亏我躲闪及时没被打着,在那个年月像这样的事多得说不尽、数不清。我有一个青年工友叫苏德礼,他小便勤,有一次被日本助役发现,日本助役就折了一根树枝子,让苏德礼把裤子脱下,用树枝狠狠地抽打他,把苏德礼抽得叫声不迭,工友们看着心疼,一再说好话求情才算了事。

  1942年春,我实在忍受不了日伪对铁路工人的欺辱,毅然决定离开铁路,和几位河北老乡在一起干零活儿,在没有活儿时就打地摊赚钱糊口。这样的日子我熬到了1945年8月日本投降。1946年4月28日,东北人民解放军(原东北民主联军)进入哈尔滨,人民群众真正获得了解放。民主联军开始在哈尔滨周边剿匪、搞土改分田地,对我影响很大,使我深深感到共产党才是穷人的知心人。

  参军打四平、困长春

  1947年5月,我在《东北日报》上看到,东北民主联军由战略防御转入战略反攻。8月初的一天,我遇到一位铁路工友,他说:“民主联军和国民党军正在三岔河那边打仗,铁路运输十分紧张,更需要工人。”正在我考虑回铁路工作时,在街上看到了民主联军招兵处。我想前方打仗更需要人,于是决定报名参军。履行完体检、填表等手续后,我们就被送到吕家油坊新兵营,在新兵营学习军事、政治。3个月后,我被分配到民主联军炮1师27团8连,每天学习炮兵理论科目。

  1948年1月下旬,我们来到吉林省梨树县榆树台乡驻扎练习炮兵打靶。2月末,民主联军集中第1、第3、第7纵队和独立第2师及炮兵1师,担任攻歼四平守敌的任务。3月初,主攻部队到达四平外围指定位置,几天后完成包围。国民党军在四平市内和外围筑有大量坚固工事和纵横绵密的交通壕及碉堡,企图以此固守待援。8日,攻城部队扫清外围据点直逼城下。4天后,天刚放亮时总攻开始。我们炮兵先是10分钟试射,然后便开始长时间的炮火轰击。国民党军也用炮火还击,虽然射速快、火力猛、弹药充足,但只有20来门。我军的火炮多,几个急速射,就轰倒了大部城墙,我军各攻击部队相继冲入城内。

  四平解放后,6月我部又参加了围困长春战斗,把长春围困了5个多月。国民党将军曾泽生率军起义,东北代理司令长官郑洞国率部投诚。长春解放后,我部奉命日夜兼程,经过8天的急行军,于10月末抵达抚顺浑河北岸,但因河水太深,炮兵无法涉渡。经步兵兄弟部队奋战7小时,全歼抚顺国民党守备总队第一师。

  我记得,10月31日早晨,我们入城后,首先清扫市区,城内街面上到处都是国民党军乱扔的刺刀、枪支、子弹、手榴弹、纸币等,我们经过一天的时间完成了清扫任务,然后开始宣传共产党的方针政策,帮助群众恢复生产生活。令人高兴的是,在这里我们更换了缴获国民党军的日式15榴弹炮,这种炮口径大,射程远。

  我们在抚顺只住了两天,11月2日中午,就赶到沈阳北陵。这时沈阳已经解放了,我部在沈阳休整了20多天,除了一些年龄大的老兵退役回家了,部队大部由东北民主联军整编为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并于11月27日,开始秘密入关参加平津战役。

  参加平津战役与太原战役

  在天津,国民党城防司令陈长捷率守军13万多人,于市区外修筑了380座大型碉堡,并以大碉堡为核心布设了许多地堡群。他们还强令10万民工,环绕天津全市挖成了一道宽10米、深4米的护城河,并引入运河水和海河潮水,使护城河水位保持在3米多深。

  四野参谋长刘亚楼率领34万大军,于12月下旬就完成了对天津市的包围,他还曾两次写信给陈长捷,劝他投降,但都无果。

  1949年1月初至中旬,我攻城部队发起了扫清外围的战斗,那时的国民党军已经不经打,一打就跑,天津外围万新庄、东局子、李七庄等据点很快就被肃清。

  1月14日10时,这是我终生难以忘记的日子,平津战役总攻开始了。我们团在天津城东南角,首先将遮挡炮身的芦苇撤去,调准炮目高低角,集中火力向敌人城防工事实施毁灭性轰击。从天津和平门两侧至天津北站约9华里宽的地段上,炮弹如雨点般飞向敌人的防御工事,地面泥土飞扬,浓烟滚滚,敌军碉堡被炸得四分五裂,铁丝网、木桩、砂袋全被炸得飞上天。敌阵地埋设的许多地雷也被引爆,炸得到处是坑。敌军的火炮根本无法还击,当有两架敌机向我们阵地飞来时,我高炮部队迅速将其击落。

  炮击一个小时后,西城和平门城墙工事大部被摧毁,西城墙炸开了一条数丈宽的大缺口。攻城的兄弟部队从不同突破口展开进攻,他们借助制作好的芦苇桥、汽油桶桥及木板桥、船桥和云梯等,一举渡过护城河,冲入城内与负隅顽抗的敌人展开巷战。我们炮兵也随之跟进,哪里需要攻坚,我们就到哪里开展火力配合。经过29小时的激战,天津解放了。

  天津解放后,我们马不停蹄挥师北平,配合友邻部队用炮火封锁北平天坛机场。北平和平解放后,我们入城休整。3月,我部又受命参加解放太原的战役。经过5天的急行军部队赶到石家庄站,将马匹、火炮、辎重等装上火车。

  太原市,是阎锡山的老巢,位于晋中盆地的北部,西临汾河,三面环山,地势险要。阎锡山为了维持其在山西的统治,早在军阀混战期间,就构筑了很多永久性城防工事。在方圆100里的范围之内,密密麻麻地修筑了5000多个碉堡,这些碉堡里面有粮食、水和各种生活设施,碉堡与碉堡之间还有地下坑道,既能独立作战,又可以相互支援,再加上铁丝网城墙,以及装甲列车在铺设的环城铁路上昼夜不停地巡逻,可谓戒备森严。

  24日晨,攻城炮兵1300余门火炮开始攻击。我连立即将火炮行直瞄准,用穿甲弹对大东门射击,穿甲弹穿透城墙爆炸,城墙被轰倒,裂开了一个200多米的大口子。我军步兵部队冲入城内,其他部队也相继攻入,与敌守军展开巷战。冲入城内的部队以小型爆破战法,迅速开辟前进道路,向守军指挥中心勇猛穿插。我们也迅速跟进,听从上级指挥。不到一上午的时间,我军就攻入太原“绥靖”公署,俘虏了太原绥靖公署副主任孙楚、王靖国等人。孙楚被俘后,我亲眼看到他戴着平顶帽,穿着军大衣,垂头丧气地双手抱胸。还没到中午,我们就全部歼灭了太原守军。

  大军南下作战,并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太原解放后,人民解放军大军举行了入城式。我部在太原休整了近一个月,又接到南下攻打长沙的命令。

  当部队到达湖北省黄陂县(今武汉市黄陂区)五山乡熊家岗村时,已是6月,此时当地气温已明显升高。当地的饮用水都是河水,加上蚊虫叮咬,我们东北籍的很多指战员都患上了疟子病。得上这种病的人浑身冷得打哆嗦,不过两个小时就开始发高烧,烧得人直喝凉水,一喝就是一两暖瓶。这个病症状今天这个时间出现,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复发,传染很快。此时正是部队要进武汉过长江之际,部队却出现了大量的非战斗减员。部队到达贺胜桥时,团里成立了一个“疟子连”,把病号集中管理治疗。经过打针吃药,病号逐步好转。

  8月5日,长沙和平解放,我部在长沙郊外休整一个多月。9月下旬,我们接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即将成立的喜讯,全体指战员无不欢欣鼓舞。听了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宣传,观看了上级送来的国旗、国徽图样,每个指战员的脸上都荡漾着喜悦。

  10月1日这天,团驻地呈现出一派节日气氛。各连队门前张灯结彩,粘贴着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标语,特别引人注目。团部还搭起了主席台,台中间悬挂着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的画像,主席台周围插着数面红旗。“热烈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横幅悬挂在主席台顶端,“中华人民共和国万岁!”“毛泽东主席万岁!”的巨幅标语悬挂在主席台两侧,身着崭新军装的4名战士持枪站在主席台两旁。

  14时,全团1800多名指战员参加集会,收听北京新华广播电台播出的开国大典转播。

  15时,无线电波传来了开国大典的实况广播,指战员们听到伟大领袖毛主席庄严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的声音后,由一个排的战士集体朝天空鸣枪,全团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掌声雷动,有的高兴得把帽子抛向空中,欢呼跳跃,整个会场沸腾起来。

  第二天,所有的照相馆门前都是军人,排着长长的队伍。我们这些从战火硝烟中走过来的指战员们都要留下一张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留念照片。排了一上午,我终于拍了一张照片。这张照片一直被我揣在怀里,保存至今。

  10月8日,衡阳解放后,我部奉命进驻衡阳待命。衡宝战役结束后,我部又奉命移师衡山县驻扎。

  挥师垦荒,抗美援朝

  1950年2月25日,我部于衡山奉命挥师北上,开垦北大荒。我们过沼泽、走荒甸,风餐露宿,全团上下一个口号:“坚决响应军委号召,移垦北大荒,开发东北富源,建设社会主义农业基地!”部队先是住在老百姓家中,后来自己割草、砍树搭起了马架子。春耕季节开始打井、耕地、盖房同时进行。全团指战员整个春天开垦荒地1000余垧(东北地区的1垧大约合15亩,即1公顷),建筑营房、种子库27幢,挖沟修路3万多土方。

  就在我们眼看着种植的大片庄稼长势喜人之际,朝鲜内战爆发了。美帝国主义出兵干涉朝鲜内政,并将战火烧到中国鸭绿江边。

  8月初,我部奉命收兵归营,将房子、生产工具、农田等一切与作战无关的生活设施,完整地移交到地方政府,准备抗美援朝。当我们乘上火车,回头看着自己用汗水浇灌的黑土地,还有那一望无际绿油油的庄稼时,许多人眼睛湿润了。

  部队先赶赴辽宁省安东市(今丹东市)凤凰城集结整训和接受教育。大家深深感到,正如毛泽东主席所说,“美帝国主义和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部队在进行思想教育的同时,还要求大家必须要学会关于“问路”的朝鲜语,以及“缴械不杀”“优待俘虏”等英语。因为是外语,连里的战友们都记不住,我们就用谐音写成汉字来学,很快全连都学会了。此时,部队的伙食标准也大大提高,每天都有大米饭、白面馒头、油饼、猪肉炖粉条、红焖肉,战马的饲料也增添了高粱、黄豆。经过80多天的整训,部队兵强马壮。

  10月15日,我们团全体指战员举行入朝宣誓:“抗美援朝保家卫国,打败美帝野心狼。”第二天,部队为我们下发了朝鲜人民军样式服装,为了保密,指战员们从里到外一切带有中国字样的用品都留下了。

  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命令所有部队从19日晚开始分别出动,向朝鲜龟城、泰川、球场、德川、五老里一线秘密开进,直到天亮为止。

  23日18时,我部指战员身背10天的炒面,奉命从安东入朝,当时朝鲜空域被美军飞机独霸,志愿军只好被动地防空躲避。由于担心暴露目标,部队规定了严格的战场纪律,严禁向飞机射击,不许大声说话,戴眼镜的要摘下来(怕反光),夜间行军则禁止开手电。

  10月下旬,朝鲜大雪纷飞,气温骤降。虽然天气寒冷,但是为了躲避敌机,我们夜行昼伏,急行军赶往作战地点——朝鲜云山西北地域。我所在的志愿军39军及40军奉命以围点打援的方式前去歼灭南朝鲜第六师和美第一骑兵师。于是,白天我们将马匹、炮车隐蔽在山林中休息,睡觉时身上都盖上蒿草和树叶,天一黑则开始急行军。31日,天刚一放亮,我们到达了预定地点并埋伏待命。

  11月1日这天,大雾弥漫,时近中午,大雾渐渐散去。15时30分,炮指观察所突然发现,西北方向的敌坦克、汽车和步兵开始向后移动,云山城附近的敌人也有行动。同时,右翼前沿的观察哨也报告,他们发现正面的敌人乘坐汽车开始向南开动。

  午后时分,信号弹腾空而起。我们这些早已等不及的炮兵开始炮击,炮弹如雨点般倾泻在敌军阵地上,剧烈的炮击声震荡着云山山谷,每门炮都实施最快的射速,火炮从不同的角度射向目标。炮指观察哨里不时报告着弹着点情况,指示“向前修正30米、向右修正20米,打得好……”

  骄横的美骑一师遭到我炮击后,马上组织火炮反击。敌人的炮火虽然凌厉,但却不知我炮兵方位,盲目乱轰。尽管如此,美军坦克和步兵的协同冲击,还是对我营构成了严重威胁。凭借坦克坚固的装甲,他们很快就冲到我军前沿,步兵兄弟部队接连几次冲锋无果。我们营长命令将炮调到低角,装填穿甲弹,待命。我阵地一时间沉静了,敌军坦克更加疯狂地冲击,就在距离我阵地三四百米时,我们连长复述营长口令:“放!”这时,炮声隆隆,穿甲弹直击敌人坦克,顿时几辆坦克被击中,燃起大火。美军没有见过这样的战法,一时惊呆了,密集的炮弹在敌群中爆炸,被炸得美军死伤一片,汽车破烂不堪,战场一片狼藉,余活者争相逃命。我部又调整炮角,向前行直瞄准以炮击逃跑之敌,激战至2日凌晨2时,我军攻占了云山城。

  11月3日,我西线各军遵照志愿军首长的命令,转入追歼逃敌作战。就在追击逃敌正酣时,我们又接到上级停止追击的命令,并且后撤20里,同时于沿途丢弃一些物品,造成退逃假象,随后我部随大部队一起消失在群山中……

  参加多次战役,取得丰硕战果

  在朝鲜战场,第一次战役我志愿军把敌人从鸭绿江边打退到清川江以南,粉碎了麦克阿瑟妄图于感恩节前占领整个朝鲜的狂妄计划。麦克阿瑟又制定了圣诞节攻势。他的部署是,分成东、西两个集团,主力在西面,呈钳形攻势,向鸭绿江推进。彭德怀总司令则在东、西两线设计好了埋伏圈,诱敌深入。

  第二次战役打响,我部主要配合116师采取迂回包围、穿插分割、速战速决的战法。我们将炮分解,用骡马驮着跟随大部队行军。特别是116师向上草洞发起进攻时,在我部配合下击溃美军。而后其余美军大部在上草洞东南地带以数十辆坦克布成环形防御圈,我们全营则装填穿甲弹,集中向敌军开火。敌军的坦克基本被击毁击伤,此时敌人已完全惊慌失措,不惜丢掉所有的重武器和辎重,争乘余下车辆拼命逃向平壤。

  敌人好不容易逃到了平壤,又怕志愿军追上,于是只好放弃平壤继续向三八线以南溃逃。我部随116师,在12月6日上午,收复沦陷了49天的平壤。在平壤停留一天后,我部奉命北撤待命。

  12月30日,我军155门火炮和500匹骡马全部转入地下做好伪装,在我们炮兵周围,还有十几万志愿军官兵,同样隐蔽在雪地的战壕中。

  12月31日17时30分,信号弹划过夜空,第三次战役开始了。当116师突破临津江时,我部在5公里正面以45门火炮开辟通路,以28门火炮压制南朝鲜军纵深阵地上的发射点和炮火。经20分钟炮火轰击,我部将敌前沿工事摧毁80%,并打开两个突破口,保障步兵迅速渡过临津江,胜利完成了突破任务。

  第三次战役于1951年1月8日结束,之后我部又相继参加了第四和第五次战役的防御战。在一次敌机轰炸中,为了转移炮弹,我右臂负伤,好在没伤到骨头。我不顾流着鲜血的伤口,将数发炮弹转移到安全地带。在这次轰炸中,指导员和一名战士牺牲,战后我荣立小功一次。

  第五次战役于6月10日结束,6月下旬炮兵1师奉命回国。我团到郑家屯整训,其他两个团分别到长春、四平。我部回国主要是更换苏式122毫米口径火炮,同时也用上了牵引车。12月中旬,我部再次入朝驻守西海岸蜂腰部。

  参加中线防御作战,献礼祖国新年

  1952年12月下旬,我部参加中线防御作战,在临津江老秃山构筑阵地。阵地前沿是一条公路,对面是美军第八集团军第二十四师。这条公路是敌人最主要的运输线,我炮兵观察所一直对敌严密监视。

  1953年元日早晨,天刚放亮,我连指战员提前起床。炮长李希同说:“同志们快点儿把炮弹擦好,一有敌情,我们就狠狠打击敌人,为祖国的新年献礼。”

  战士们搬炮弹、擦炮弹,称药包、给炮注油,从山下往山上运炮弹头,一个弹头重达49斤,虽说是冬季,汗水依然湿透了战士们的棉衣。

  当时我任连观测员,在观察所值班,双眼不停地在炮对镜上观察敌情,直到13时也仍没有敌情出现。就在我继续认真观察时,公路上由远而近开来了4辆满载物资的十轮大卡车,还牵引着4门火炮。我立即报告连长,连长用电话命令四炮准备射击。阵地上顿时紧张起来,一炮手摘下瞄准镜罩,二炮手脱去了炮伪装,三炮手检查炮膛,各炮手都完成了自己的准备,向班长报好,接着班长向我报告,火炮待发。

  连长向四炮下达命令:“四炮一发,放!”第一发炮弹稳稳击中敌军第一辆汽车,车上弹药随即殉爆,挡住了敌人前行之路。最后一辆敌车见状掉头要跑,被第二发炮弹拦头直接命中,也瘫在路上。敌人前后受阻,有几个没被炮火伤着的美军吓得连滚带爬逃走了,4辆汽车和4门火炮扔在公路上。

  这次战斗,四炮以16发炮弹击毁敌人满载弹药的卡车4辆、榴弹炮4门,并以予敌死伤10余人的战果受到上级表扬,记集体功一次。

  1953年7月27日22时,在朝鲜停战协定签字12小时后,全线全部停火。可是就在这前一天夜间(26日),美军飞机打着照明弹仍对我炮阵地实施了一次空袭。我的好战友车福祥、郭泰来二人,在敌机扫射中不幸牺牲。

  1954年9月20日,我从朝鲜回国,复员回到哈尔滨。当时部队发给我16尺衣料布、一双胶鞋、一双袜子、一条毛巾、一块肥皂、一套棉衣,并发放了复员费。

  1955年初,我由当地政府安置到哈尔滨电机厂工作。虽说迄今我参加革命已经过去70多年,但回想起那段当炮兵的战争岁月,我依然历历在目,永生难忘。(口述:胡连岐 整理:王树元)

责任编辑:冯雅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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